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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發
頭燈的光圈裡浮著細小水氣,登山口的木牌沾滿露水。杜鵑的花苞還沒張開。
一次登山者穿越春夏秋冬的無聲旅程。
往下捲動,讓山的景深,一層一層地在你眼前展開。
海拔一千二,晨霧尚未退。
第一株高山杜鵑在碎石間醒來,
把整座沉睡的稜線,染成淡淡的青。
海拔三千二,空氣稀薄而澄澈。
雲從腳下升起又落下,
天空藍得像一面被反覆擦亮的鏡子。
海拔二千七,芒草翻成一片赭金。
夕陽斜斜地掛在對面的山肩,
整座森林在最後的光裡輕輕燃燒。
海拔三千五,雪覆蓋了所有聲音。
月亮升起,把稜線鍍成一層薄銀,
世界安靜得,只剩下自己的呼吸。
從破曉到子夜,同一雙眼睛,看過同一座山的四種面孔。
頭燈的光圈裡浮著細小水氣,登山口的木牌沾滿露水。杜鵑的花苞還沒張開。
翻過最後一道假山頭,風忽然變大。雲海在腳下緩緩流動,像一片會呼吸的白色海洋。
光線轉為蜂蜜色。芒草叢在逆光裡發亮,每走一步都驚起一小群振翅的白腹鶇。
帳篷外零下九度。鑽出睡袋看星,銀河橫過整片天,雪地把月光反射成一種近乎藍的白。
四季走過一輪,你會發現自己也悄悄換了一種呼吸的方式。 下一次上山,帶上你想成為的那個人。